紅燭高燒的婚房里,龍鳳呈祥的錦被上坐著當朝最特殊的夫妻——鎮(zhèn)北侯獨女沈驚瀾,與南疆質子云澈。一個是為質十年步步為營的少君,一個是手握重兵卻被迫聯(lián)姻的將門虎女。合巹酒尚未飲,沈驚瀾忽然扣住云澈的下頜,將一枚藥丸渡入他口中。
“少君莫怪,”她松開時指尖掠過他染血的唇角,“南疆使團送來的合歡酒里,摻了‘七日醉’。”
云澈低笑,喉結滾動咽下那抹腥甜:“夫人怎知我會配合試毒?”話音未落,他已反手扣住她的腕子,從她袖中摸出三枚銀針——針尖正對著他頸后三處死穴。
燭火忽然搖曳。沈驚瀾旋身甩開霞帔,金線繡成的鳳凰在空中綻開,精準罩住梁上微不可察的銅管。幾乎云澈擲出合巹杯,白玉盞擊穿窗紙,遠處傳來悶哼。
“東廂房第三個侍女,右肩帶傷。”沈驚瀾扯下鳳冠,青絲如瀑瀉在藏青箭袖上,“少君好手法。”
“不及夫人,”云澈慢條斯理解開赤金腰封,內襯暗袋里掉出七顆墨玉珠子,“能在三十六處暗樁眼下,把反竊聽的磁石嵌進婚服瓔珞。”
他們忽然同時靜默。喜床下傳來極輕的機括聲——那是第五批探子。沈驚瀾猛地將云澈按倒在百子被上,朱唇貼著他耳畔呵出氣音:“配合我。”
錦帳垂落的陰影里,她咬破指尖在他掌心疾書:【床板有機關 三息后翻】
云澈翻身壓住她時,床板陡然塌陷。毒箭擦著飛揚的青絲射入梁柱,而他抱著她滾落在早已撬松的地磚暗道中。黑暗里,他沾血的唇忽然印上她的眉心。
“不是試毒,”他沙啞的聲音在狹窄密道回蕩,“剛才那顆解藥,用了我三年心血。”
沈驚瀾在黑暗中摸到他心口陳年箭疤,忽然想起鎮(zhèn)北侯府密報里那句朱批:【此子忍辱十年 所圖甚大】
“少君可知,”她將淬毒簪子抵回他喉間,“你若負我,北境三十萬鐵騎...”
“會踏平南疆十九州。”云澈握住她的手,將簪尖轉向自己心口,“可夫人是否知道,你父侯三年前中的那支冷箭——”
密道盡頭忽現(xiàn)微光,映亮他眼底翻涌的赤色。
“淬的是我母親的血。”